十一

　　夜幕降临，深秋的夜晚异样冷清，已是寒气逼人。我躲在小屋里，那里也不想云去。

　　原以为这次云可以安静下来，她居然还能给我来一个出乎意料。换是我早想找个地洞藏起来，下辈子都不愿再见男人。

　　云有好几天没消息，真让我担心。正准备给她电话，她已经打来了，她说今天星期日，问还记不记得有什么好玩的？我两眼珠左右滚动，会有什么好玩的。她心情还不错嘛，还能想到玩。
　　“今天林有时间，我叫他到我家吃晚饭，你也来吧。”云的语气显得有点无力。不知她又是怎么想起林了，难道林真的是她的一线生机吗？这种时候才想起人家林的存在，有点不厚道吧。
　　“他要来？”这是我半年以来感到最惊讶的事。
　　“是啊，他说可能会晚一点，你还是早点回来”我第一次感觉云不温柔的说话，这可能是我们相识多年来，她第一次这么冷冰冰的跟我说话。
　　“哦，那我等下过来”一说林要来她势必叫上我，跟泡菜在一起就难得想到我。
　　云在家里准备了丰盛的晚餐，进门就见她在厨房里忙得像只小蜜蜂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又是第一次看到她那么的不可爱。
　　云说林可能要晚上十点多才能过来，天哪，还要等他那么久。云说，林一直就说想吃她做的饭，这么久以来，她一直都在回避他，她觉得应该了了这个心愿才是。我说不要太过于勉强，如果不想见他又何必。她却说，林不是坏人，算是朋友请他吃一饭也不为过。我只好顺从她的意思。

　　快十一点，林打来电话说有急事可能来不了。云没有气愤，端出饭菜，我俩先吃。吃饱了睡觉觉吧。云的手机响了，是林打来的。
　　“你们吃了吗？”林满怀歉意。
　　“我们刚吃过了，你吃了吗？”云表情若然地答道，心想没吃还等你不成。
　　“我吃了，学校发了面包。”林显然可怜，有好的吃不了，却吃面包。
　　“面包？那你怎么不过来吃呢？”云还是有点同情他的样子，太难得。
　　“我想你们肯定吃过了，就算了。”林肯定在想着我们的晚餐责怪自己没口福，他又不甘心，“要不，你们出来喝酒呀。”
　　云问我要不要去，有得耍，我还有不去的吗。林说在酒吧等我们。
　　我和云换装深夜出门，像潜入庭院的“小偷”，轻轻地移动脚步下楼去。
　　林早在酒吧等我们了，他已经叫好了酒，这次是喝的黑啤酒。酒味酣甜，没有普通啤酒的苦涩，我喜欢这种味道。

　　午夜一点，酒吧，灯红酒绿，流光溢彩。星期日的夜晚，已不见往日的喧闹，人客稀少。角落里的女人，浓妆艳抹，身着露背宽衫，姿态风骚，独自饮着红酒，不一会儿有两个男人围上去跟她调情。高分贝的爵士音乐，让人心醉。
　　林的指缝间刁着一颗香烟，烟雾缭绕，轻轻地划过云的耳边。云终于抽动起她那麻木笑颜，举杯与林同饮，酒吧里荡起我们酣醉的笑声。云还是笑了，这使我大为观赞，哪怕是装出来的也好。云为泡菜已经戒烟一段时间，她说泡菜不喜欢女孩抽烟。今晚她兴致又起，点起香烟，吐出烟圈，像是压在心里的沉闷得以释放，不再为谁而守那些无聊的清规戒律。

　　“今晚我们不醉不归。”林一语惊醒梦中人，看来他很喜欢眼前的气氛，惊喜之余也有些不安。灯光晃动，他的眼神行如流水，举起酒杯大口饮下黑啤酒，尽力地隐藏自己的郁郁寡欢。云先前跟我说过林因为工作上的事，正烦着。不知他此时的不快是到底是因为什么，或许是因为工作，或许是因为云。

　　“好啊。”云顽皮地睁大眼睛向我暗示。我说绝对奉陪到底，顶多明早迟到，被黄世仁老板洗刷一通，反正我现在也不畏惧他，正想辞职不干，说不定我还解脱呢。
　　举杯不停，游戏不停，我们的笑声也不停。夜像宽衣解带的涩女郎，尽情地流淌着她的风韵。角落里的女人不知何时离去，说不定是跟哪个男人买弄去了。酒吧的服务员眼睁睁地巴望我们早点散去，好打烊回家。
　　“没关系，酒吧老板是我朋友，我们慢慢玩吧。”林豪无离去之意，冷冷地望着身旁的云，样子有几分欣然。他不善于言表，他的冷若冰霜曾经让云畏缩。

　　那晚我们的游戏很特别，划拳，乱劈柴的那种。林说输家要不喝酒，要不就罚亲上家一个。我肯定只有渴酒的份，心想林今天真够勇气，佩服，他终于决定主动出击，他理所当然做云的上家。云输了，“真的亲吗？”她彷徨。“快点来哟……”林已经把脸凑了过来。我假装自如，跟云说既是游戏，就要当守事前约定才好玩。云的唇印从林的脸上轻飘而过，林还是忍不住咧齿大笑，我从未发现他的笑容也会如此灿烂，云则用双手遮掩自己的羞涩。林急着和我换座位，为的是等他输了方便亲云。男人的脸比城墙厚一点不错，当他亲云的时候，飞一般地贴上去，当仁不让地显示出他的霸气，亲过之后，撅起嘴吐出长长的烟雾。

　　只是一个飞吻，我却明显地看出他们相处得融洽。我虽是一顶八百瓦的大灯泡，暗自捉摸要是他们从开始就在一起该有多好，云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回到这里，都是泡菜惹的祸。林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，也不会勉强，他没有夸大的动作讨好对方，只是努力地试着与云交流，努力地寻找他们的交叉点。我认为云真正需要的是他这种类型的男人，谁说他们没有共同点，每每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其乐融融，除非云拒绝接受，否则林都会把自己快乐拿出来与她分享。其实两人在一起如能互补岂不是更好，关键是心灵相通，林懂情趣，云懂生活，他们的日子应该会幸福的。
　　“你今晚没能来吃饭，真是可惜，”云望着林轻语，她从不讨厌身旁的这个男人，只是从前她不曾用心体会，云说林一人长期在外用餐，好久都不能吃上一顿家常饭，也怪可怜的。
　　“就是，云今晚做了不少好吃的，哎，谁叫你那么晚都不来”我插嘴道。
　　“有什么好吃的，快给我说说”林急了，显然一副馋样儿。
　　我赶紧报上菜名，这下他再也无法忍奈，“那我明天中午去吃。”他双手托起香烟，眼巴巴地盯着云。
　　“中午我没时间，再说就你一人也不行。”这是云一向对男人的谨慎，却不针对像泡菜那样的男人。是心魔作邃，让她在泡菜那里迷失了自己。
　　“那明晚也可以呀”林急切追问，喝下一口黑啤酒停留了两秒钟，“要不就今晚去吧，一会儿我就过去。”他期待着能品尝云的厨艺，向往那种温暖。云勉于尴尬地答应他。接下来林连喝酒划拳都心神不定，他眼神闪烁，沾沾自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