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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应该从一九八七年六月七日下午一点半开始说起。那天,老天不开心,下着很大的雨。这时,我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,一位帅弟打电话过来,问我为何不准时出席他们的文学沙龙活动。说明一下,前阵子我在一个沙龙茶室里认识了几位痴迷文学的青年男女,与这些视文坛为神圣天坛的美女帅弟照了几次面之后,感觉谈兴还可以,也就深入来往了。
就在这之前,大家相约要搞一次有意义的文学活动。联想到中国共产党的“一大”是在嘉兴南湖召开的,那儿有水,风景美丽,而且最主要的是闲杂人员不多。我们决定也选个有水、闲人不多的地方进行我们神圣不可侵犯的文学沙龙活动(对不起!打错字了,是神圣不可干扰)。在上海,靠水的地方只有黄浦江边,那儿风景虽美,可杂人太多。我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市东北,那里属于宝山农村地区(原来叫宝山县,现在改了),地处长江口,放眼望去都是苍茫的江水,而且闲人不多,是个好地方。我们定了,定在“吴淞码头”。
本以为下雨天文学活动会改期,没想到他们却毅志坚强,风雨无阻。不得已,我慌忙向单位领导请半天假,将自行车送回家,再以十万分的火速乘车赶到“51路”公交车终点站,即:“吴淞码头”。
在终点站,七八个美女帅弟已经在那儿恭候我了。此次沙龙活动召集者是个女的,大家管她叫“阿玲”。阿玲见我脸上满是细汗(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汗叫“细汗”),连连握住我的手说:“守信!你是一个干大事业的人。”接着她又说:“那些人不来,我们不等了。今天我们的活动安排在镇上最大的饭店——‘吴淞饭店’进行。现在时间还早,不妨到镇上的‘新华书店’和‘文化宫’去走走。”
此时,是下午三点半,雨还在一个劲下着,没有停的迹象。我很想让其中一位叫“蝴蝶花”的MM陪我去散步,以便能找到一种《雨中行》感觉,可惜她身上衣服有些湿,不想动。他们什么地方也不想去哪里,只肯在“吴淞饭店”的大堂里等着。
四点半,饭店服务员终于走来,说时间到了,可以上楼了。我们上三楼,选靠窗的位子坐下。隔着窗玻璃看雨中的吴淞镇大街,还有那些穿着类似草衣般雨衣的行人匆匆而去的影子,感觉确实很美。
沙龙主题讨论开始。此次探讨的话题由那位帅弟提出:“文学爱好的对象是不是老九?”这是一个很无聊的话题。“老九”代表知识分子(知识分子在文革中被首长认定排在第九位),但知识分子并不一定就是喜欢文学的人。喜欢文学、热衷于此事业的人可以简称为“文人”,但“文人”与真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还是有区别的。因为,文人可以痞!可以破坏“严谨”的理论,另开新炉。在生活作风上,可以随心所欲、不安章程办事,但“知识分子”不能做到这些。
讨论无味,如冷水发面——无进(劲)。上桌的菜倒是有味、有劲。什么劲?我们点了“蹄筋”、“清炒鳝丝”、清蒸昌鱼”、“炸子鸡”、“炒虾仁”、“鱼香肉丝”、“青菜蘑菇”、“油闷茭白”八个热炒,并要了八个冷盆,还有三瓶“花雕酒”。大家边喝边讨论,你一言,我一语。你一筷,我一调羹,紧密配合。
三楼大厅就我们这一桌,清静之中见热闹。我上“WC”,见底楼大堂也只开一桌,没有其他人了。几位服务员没事干,呆坐着,其中一位熬不住,在墙角打起磕睡来。也许国营饭店都是这样的,亏了没关系,反正做好做坏都一样。因为菜便宜,我们又点了“油闷鸡翅膀”、“茄汁鱼片”和一个汤煲。本还想来一条黄鱼,十几元一斤,那价格可是我小半个月的工资。可惜没货,没货最好。
离开饭店时,桌子上有好多菜,新添的几个菜几乎没动过筷,不想打包。饭店对面就是“吴淞旅馆”。见到旅馆,阿玲说话有些亢奋。她说:“今夜,我们在旅馆里继续讨论文学,大家同意吗?”
我说:“前面就是咖啡馆,还不如去那儿坐一会。” 阿玲同意了,一大帮MM们也同意了,跟着我向前走。我心里明白,前面没有咖啡馆,这是我瞎说的,我才不想进旅馆呢!进旅馆明早一定起不来,明天单位里几百号职工还等着我发工资呢!这种玩笑开不得。
咖啡馆自然找不到,阿玲提议去曲阳她姐姐那儿去坐一会,那里环境很特别,去了准保一生难忘。
“OK!”我第一个叫好!生怕别人反对,阿玲由此再生出一个新的提议来。我知道阿玲是个喜欢抓住渔船当鞋穿——大手大脚的人。这里是码头,试想一下,万一阿玲提议到渔船上过夜,或夜渡去长兴岛讨论什么文学振兴,那我肯定死定了,并会被领导骂死一百次。
乘车来到曲阳,一路前呼后拥地进了阿玲姐姐家。上当了!这是什么房间?空房!没一个家具。那帮子人在地上铺张报纸就坐下了,而我觉得肚子喝多了,坐在地上绝对不舒服。看见墙角有一辆童车,拉过来坐上。可惜我的屁股体积太大,童车坐位太小,“杯水车薪”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。
没地方好坐,借着酒胆,我坐在窗台上。阿玲姐姐家住的是六楼,我用左手臂紧紧挽住竖着的铁窗框,心里踏实许多。那位叫“蝴蝶花”的MM对我有点意思,见之便坐在了我旁边。她胆子小,怕翻身跌下去,就紧紧挽着我的手臂,宛如相恋的情人,窃窃私语。
阿玲姐姐家装着的是大灯炮,一打开十分刺眼。不得已,只能关上灯,借月光聊天。偏偏天气不见好,月光不见淋漓。好在大家谈兴很足。
没月光可以做坏事。我装着酒喝多了,用另一只手抚摸了一下“蝴蝶花”那细嫩的大腿。“蝴蝶花”对着我耳朵轻声咬道:“要死了!你不对头了!是不是酒喝多了?”
我装着木匠丢了折尺——感觉不到分寸。说道:“我知道讨论的结果了!文学爱好的对象不是老九,是老酒!”
“蝴蝶花”问:“你是真醉了?还是粥锅里煮蚯蚓——糊涂了?”
此时,我不糊涂,感觉肚子有几丝痛。回家睡了半个夜晚好多了。阿怜可是中彩了,可能是饭店里食物不新鲜的原故,她在床上躺了二天。
那年的那天,确实让我难忘,当然不是难忘女人的大腿,而是难忘为这个文学梦,我所付出的种种努力和牺牲。毕竟青春短暂呵!
2006-7-16晨三点 |